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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中教堂与香格里拉

1848年,一群法国传教士来到了喜马拉雅山脉,他们在传播西方文化的同时,寻找着传说中的圣地香格里拉。雪域的天地是无尽的,朝圣的路没有尽头。神指引他们穿越高山、湖泊、草甸、沼泽……路途艰辛漫长,神的居所归隐何方?

经过长途跋涉,终于,一个澄澈广远的湖泊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眼前,水面浮动蔚蓝,波光闪烁,山水灵光尽现。“香格里拉”、“香格里拉”!传教士们欣喜若狂,湖泊中涌出美酒,芳醇渗透大地。他们掬起湖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,美酒染湿了衣襟,醉到心底,传教士心中充满巨大的幸福,这美酒就是神的馈赠。


这群传教士们在这里安居传教,与藏民和睦相处,他们不仅以法国精湛的酿酒技术在藏区酿造葡萄酒,也与头人贵族一起酿制青稞干酒。而茨中教堂则是这群传教士在当时来到香格里拉后,结合西方宗教文化和当地民族气息而规划设计的一座传教场所,并根据当地语言命名为茨中教堂。

茨中天主教堂位于德钦县南部燕门乡茨中村,红色的澜沧江从村旁奔流而过,一座悬索桥跨过河流,把茨中村和公路连接在一起。由于村庄坐落在对岸绿树掩映的山坡上,行驶在德钦前往维西的途中,一不留神就会错过。

从德钦县城乘汽车沿德维公路南行80公里,汽车缓缓驶过澜沧江大桥,便到了依山面水、环境幽静的茨中村。“茨”,村庄之意;“中”为六,藏语。旧时该村伙头管辖六个村庄,故名。茨中现有村民近80户,300余人,有藏、纳西和汉三种民族。这里梯田层层,绿树成萌,每当春秋时节,花果满山,争奇斗艳。而当盛夏来临,则感馥郁清爽,沁人心脾。由于气候温和,水源丰富,素有“德钦粮仓”之美称。

茨中教堂建筑群坐落在花木繁茂的村寨中央,背系青山,四周有农舍梯田点缀,建筑群体与自然景现融为一体,别具风格。教堂风格体现了巴斯利卡式教堂特征,又兼具罗马式教堂特色。主体建筑坐西朝东,为砖石结构。其正面为高大的钟楼,其顶端和整个教堂顶部竖有十字架标记。整个建筑以教堂为中心配套组合,中西兼容,主次得体,包括大门、前院、教堂、后院以及地窖、花园、菜园、果园等等,结构紧凑,规模壮观。沿大门筑有外围墙,院内辟花坛,植果木,风雅别致。教堂座西向东,为法式(哥特式)建筑,整体成十字形,如意踏跺高1.3米,拱形门廊用条石砌成,进深6米,宽3米,门廊之上再砌成三层钟楼(燎望楼),高达20米。楼顶为亭式攒尖顶木结构,用4棵内柱和12棵外柱承托脊檩,内外柱间砌有石栏杆。登上钟楼,茨中景色尽收眼底,还可遥览江岸风光。教堂进深22米,面阔12.7米,由二排六棵正方形石柱承托屋脊,两侧各设7个小窗。祭台宽3.8米,进深5.75米,两侧设有净身、更衣室。屋顶用琉璃瓦覆盖。果园里出产的葡萄甘甜可口。传教士从法国带来了配制甘地葡萄酒的器皿和配制技术,并把酿制技术传授给当地信教群众。时至今日,教堂里还保存着当时酿酒的器皿。教堂的大门入口处和教堂内部有着不少内容也已经中国化了的对联,大多是“极仁极爱,至善至谦”这样的词语。正中的耶稣像左右分别挂的是:宣仁宣义聿昭拯济大权衡,无始无终先作形声真主闻。

教堂的后院有两座并排的坟墓,墓穴均为圆拱造形,墓上有十字架,北侧墓穴的墓碑上刻着法国传教士伍许冬神父的名字,他死于1920年。另外一座已经没有姓名的墓穴埋葬的是瑞士传教士于伯良,于伯良来茨中不久,就因脑膜炎去世。茨中的传教士在1949年以后都返回了欧洲。

后院有两棵枝叶茂盛的大树,一棵是桉树,一棵是月桂树,都是传教士当年为聊解思乡之愁,用欧洲带来的树种种下的,至今已近百年,高大的桉树要四个人才能合抱,这可能也是云南树龄最长的桉树。

大树四周是大片的葡萄园,深秋季节,葡萄藤上已经果实累累。茨中的葡萄比常见的葡萄要小得多,仅指甲盖大小,颗粒小而饱满,口味甜中带酸。这种名叫玫瑰蜜的法国葡萄,在法国本土已经绝迹,但是在云南偏僻的深山中依然生长良好。

茨中的山坡上到处种满了葡萄,家家户户都有制作葡萄酒的器具。老百姓从传教士那里学会的葡萄栽种和酿酒技术承袭至今,村里每年酿制的葡萄酒由酒商包装后运到市场上销售。

佛教是内化的生活艺术。迪庆的藏民们大多是虔诚的佛教徒,把它作为生活的重要部分,茨中教堂的存在可谓是个奇迹。18世纪中叶,西方天主教士进入迪庆,竭力将其势力渗透到滇西北并力图扩展到藏区腹地。他们建立教堂、发展信徒,在强大的藏传佛教势力中,极艰难的存在着。信徒甚少,并且日益被信仰藏传佛教的百姓所仇视。百姓们不能容忍天主教士的传教活动,引发了阿墩子教案和维西教案。在1905年的维西教案中,愤怒的群众焚毁了澜沧江、怒江沿岸的10所教堂,杀死了法国传教士余伯南和蒲得元。当时清政府迫于帝国主义的势力,派重兵镇压僧俗民众,反洋教的群众抵抗了三个月,最终被镇压下去,教会因此而获得了巨额赔款,在茨中约三分之二的土地上兴建茨中教堂。1921年,茨中教堂竣工,成为天主教“云南铎区”主教坐堂。慑于当地群众的反抗与抵触,传教士的传教方法更显迂回委婉,方被当地群众逐步接受,从而幸存并发展至今。震惊清廷的教案事件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。

此后,茨中天主教堂成为了集经济、社会、文化等因素于一体的宗教场所。并以教堂为中心,把分散的信众凝聚为自然的整体,成为一个坊的宗教、教育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凡有关该坊天主教的宗教生活、经济大事或民事纠纷、婚丧礼仪、欢庆节日等,都离不开教堂“文革”中,教堂因为被用作小学课堂,才免于被捣毁的厄运。墙上的圣经故事壁画已经脱落殆尽,但是,斗拱上方的花卉依然清晰可见,天花板上的植物图案色彩如新。红色的地毯上有板条钉成的座椅,周末的时候村民们都会前来行礼拜。茨中除了天主教徒之外,还有佛教、东巴教的信徒,并且各有宗教活动场所。

教堂外是当年教士们围栏建起的葡萄种植园,他们在传播福音的同时,亦带来古老的法国酿酒技艺。每年收获季节,茨中村到处飘着酒香,进入任何一个村户,都能喝到地道法式干酒。 一个多世纪过去了,茨中教堂依然屹立;葡萄园的枝头依然硕果累累,葡萄酒依然飘香;葡萄酒的酿造秘密在藏区的上层社会世代相传。茨中人是好客的,招待客人的晚餐一般喝得最多的是当地产的葡萄酒。晚上,村民们在教堂前点燃篝火,热情地拉着客人们,甩开长袖,扭动腰肢,跳起了弦子舞。他们身后的教堂在黄昏的光芒中暗淡下去,透着迷离的影调。

1933年,英国作家詹姆斯•希尔顿在《消失的地平线》小说中描写了香格里拉这个雪域圣地的故事。“香格里拉”从此成为世人心中的世外桃源,人们在对它的梦想与神往中踏上心灵的朝圣之路。而茨中教堂也成为了香格里拉一个著名的景点。

1997年9月14日,云南省政府向全世界宣布,香格里拉就在迪庆。2000年元月27日,香格里拉葡萄酒和青稞干酒诞生于香格里拉雪域高原。2001年12月17日国务院批准迪庆州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县。从此,一个神奇的名字在世界大众的口中传播,而茨中教堂也成为了朝圣者心中膜拜的圣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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